
2014年12月28日下午,浙江丽水千峡湖。
水面平静无波,湖风如刀。一艘作业船上的监控屏幕前,几个人屏住了呼吸。水下83米深处,探照灯的光束划开黑暗,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出现在画面中。
笼子已经严重变形,里面蜷缩着一具人体。
为了这一刻,杭州下城警方奋战了900多天。而屏幕里的那个人,已经在这个冰冷黑暗的水底,等了足足28个月 。
他叫张某,44岁,内蒙古商人。

时间拨回到2012年6月10日,杭州。
这天下午,张某从上海赶来赴约。约他的人叫胡方权,温州人,在圈内是个有些“分量”的人物。两人之间有一笔巨大的债务——张某曾向胡方权借款2650万元,加上利滚利和高额赌债,总数直逼5000万 。
在张某看来,这或许是一次普通的生意谈判。然而,从踏入酒店的那一刻起,他的一举一动都已被监视。

监控录像记录下了最后的画面:当晚7点多,张某与胡方权一行人神色如常地走出酒店,上了一辆车。车门关上的瞬间,张某的命运被彻底改写。
车还没开出杭州,张某就被控制了。

接下来的80多天,是张某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。他被辗转关押在温州永嘉、青田等地的偏僻山村。家属接到了勒索电话:“准备5000万,否则见不到人。”电话里,张某的声音越来越沙哑,最后变成哀求:“我快不行了,快点凑钱……”

家人东拼西凑,先后打过去620万元。但这笔钱,没能买回他的命 。

胡方权根本没打算让张某活着回去。
早在拘禁期间,他就让手下找人定制了一个特殊的铁笼。笼子用钢筋焊成,尺寸仅有60厘米×70厘米×70厘米,不到一立方米。这个狭小的空间,显然不是为了关押,而是为了“运输”。
2012年8月31日晚,最后的时刻到了。
在某处关押点,胡方权的手下将张某强行塞进铁笼。一个200斤的汉子,被像货物一样折叠、挤压,塞进那个逼仄的空间。为了防止他挣扎,他们还给他戴上了手铐 。
随后,铁笼被抬上一辆皮卡车,车厢上用油布遮盖,趁着夜色驶向50公里外的千峡湖。车子曾在半路爆胎,但很快被修复,一行人执拗地向那个选定的地点驶去 。
次日凌晨,车子停在千峡湖北山大桥上。这座桥是浙江第一高桥,桥面距湖面最高处达百米,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滩坑水库(千峡湖),最深处超过100米 。
几个人把铁笼抬到桥栏杆边。随着一声闷响,水面溅起浪花,随即恢复平静。铁笼连同里面的张某,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湖水中。
胡方权站在桥上,看了一眼黑暗的水面,转身离开。几天后,他利用早年做“蛇头”的关系网,偷渡出境 。

胡方权的反侦查能力极强。他曾因非法持有枪支、寻衅滋事多次被打击,对警方的追捕手段非常熟悉。逃到东南亚后,他辗转越南、缅甸、柬埔寨,最终目的地是欧洲。
2012年底,胡方权在土耳其边境以为即将踏上欧洲土地时,被当地警方抓获。但他在被遣返时留了一手,谎称自己是香港人。遣返到香港后,他竟又很快溜回了东南亚 。
与此同时,杭州警方并没有因他的消失而放弃。2013年2月,警方锁定胡方权藏匿在泰国曼谷的一家宾馆。27日,在当地警方配合下,专案组冲进房间,将正在熟睡的胡方权抓获 。
人抓到了,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面对审讯,胡方权异常冷静,只承认非法拘禁,坚称“已经在大桥上把张某放了”。他以为,只要找不到尸体,警方就无法定他故意杀人罪 。
然而,落网的同伙最终还是吐了口:人,被装进笼子,沉在了千峡湖。
千峡湖,面积近300个西湖大小,平均水深数十米,最深处超百米。更复杂的是,湖底是被淹没的原始村落,有房屋废墟、井字架、未拆除的建筑钢筋,地形极其凶险 。
这里,成了全国公安史上最难对付的“作案现场”。
普通蛙人下潜极限是60米,而抛尸点水深超过80米。唯一的希望是水下机器人。
2013年4月,第一次打捞启动,前后折腾近一个月,第一次打捞宣告失败 。此后,警方尝试了各种高科技手段。
2014年12月28日,第四次大规模打捞。打捞团队在北山大桥8号桥墩东南方向4米处,水下83米的地方,终于发现了那个锈蚀的铁笼。


2015年3月16日,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:胡方权犯故意杀人罪、非法拘禁罪,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另两名直接参与抛尸的手下,一人被判死缓,一人被判无期 。
法庭上,胡方权依然试图狡辩。但当公诉人播放水下打捞视频、展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笼时,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这起案件曾轰动一时,不仅仅因为它曲折离奇的侦破过程,更因为它所展现的人性深渊。
一个是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的债主,一个是因高利贷陷入深渊的商人。他们曾经称兄道弟,最终却以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了一切。
胡方权或许以为,把秘密沉入百米深的水底,就能永远掩盖罪行。但他忘了,水再深,深不过法律;时间再久,久不过正义。
参考资料:《浙江在线:男子被关铁笼沉入百米深水库 警方遇史上最艰难打捞》;今日说法;《红网:内蒙古商人被关铁笼沉水库 事发近3年后告破》股票配资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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